第532章 复仇而来的妖鬼190

既生瑜，何生亮啊。裴清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，她绝不会让裴清好过。

在她已经绝望，按捺不住想对裴清下手的时候，裴家竟然出事了。

从那件龙袍呈到陛下案前，再到裴家灭亡，仅仅用了三天时间。裴家灭亡得太快了，快到她都觉得不敢置信。快到裴清宠冠后宫的五年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
或许从一开始，裴清的受宠就是个笑话。陛下一直都没有变过，她没有看错，她没有看错！

裴清啊裴清，你死的时候是不是很错愕？你深爱的夫君毁了你的家族，你是不是很绝望？

你有多痛，我就有多痛快！

可是还不够，你死了，我的孩子却回不来了，你还没有为你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，宫中仍有人称颂你的贤良，陛下也对你存有最后一丝怜惜，不仅将你风光厚葬，还饶过了你两个孩子。

这怎么够！有生之年，我一定要在世人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，击碎陛下对你最后一点私情。只有这样，我才算为自己、为那个孩子报了仇。

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。

燎原的恨意和熊熊的渴望从良妃眼中喷涌而出，几乎灼伤兰若的眼。她沉默地看着良妃，麻木的心生出几分快意，接着便是无尽的茫然。小姐在世时，良妃几次与小姐为难，给小姐难堪，她跟随小姐多年，自然对良妃没有好印象，恨意最深时简直希望良妃立刻暴毙，如今见良妃神色癫狂，执着于往事几欲疯魔，积压在心中多年的不平得以纾解。可这快意竟然消退得那么快，快到兰若自己都没料到，不为别的，只因她竟然在良妃脸上看到了小姐临终前的样子。

小姐那么和善的人，死前却怨恨难平，和眼前的良妃如出一辙，这让兰若意识到，这座名为皇城的监狱，不仅害了小姐一生，也害了很多人的一生。她还记得良妃年少时的模样，那样清高典雅、不容侵犯，在深宫里磋磨数年，竟也没了从前的傲骨。

小姐死前终于看透陛下的骗局，这位良妃娘娘却还没看透。兰若决定帮她一把，让她和小姐一样，看清陛下伪善的面具，陷入无边的绝望。

小姐心中的恨意与不甘，她感同身受。可她是个没用的人，帮不了小姐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赴死，她苟活多年，为的便是小姐临终前的嘱托。偏偏良妃要来插一脚，她也只好送这位故人去地底下陪伴小姐。

冰冷的念头在兰若心头划过，她低声提醒良妃：“娘娘，您答应过我，只要我说实话，你就饶我一命。”

良妃脸上的神色一滞，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，眼神如刀子般割在兰若脸上，“放心，只要你说出实情，替我苦命的孩儿讨回公道，本宫不仅饶你的命，还会安排你出宫，还你自由。在宫里熬了这么久，你也真是受苦了。”

兰若毫不怀疑，良妃口中的还她自由实则是送她上路，毕竟尸体出了宫，也算是出宫。

良妃不死，小九和殿下必有灾祸——兰若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，想要除掉良妃的心越发迫切。

勤政殿近在咫尺，兰若和良妃皆心潮澎湃。

裴皇后过身后，宫里也就良妃、贤妃和德妃算是得宠，见良妃远远而来，永安帝的贴身内侍恭恭敬敬上前迎接。

“奴才给良妃娘娘请安，娘娘万福金安。”孟公公笑呵呵道。

良妃此时的脸色还算平静，谁也看不出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，“本宫有事想见陛下一面，不知陛下是否得空，还请公公进去禀报一声。”

“这奴才可做不了主，陛下正为前朝的事发愁，娘娘若真见了陛下，万万当心。”孟公公道。

良妃语气和缓：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
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，从孟公公口中得知陛下愿意见自己，良妃暗自松了口气。这几年陛下的脾气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，她虽然想为那个白白枉死的孩子报仇，却也不想冒冒失失惹得永安帝生厌。

“跟上。”良妃看向身后的兰若。

兰若这么大个人还抱着个孩子，孟公公眼瞎了才看不见，之前一直装死，如今见良妃竟要带兰若和一个面生的女娃进殿，李公公再也不敢装糊涂，拦在良妃面前，“娘娘，这两位是？”

“本宫今日来，是为了一桩旧事，此宫婢是涉事人，至于这个孩子，算半个涉事人。。”良妃不耐烦地解释，声音带着冷意，“怎么，李公公要拦我么？”

“我的娘娘啊。您蒙我就罢了，难道进去以后，还用这话蒙陛下不成？”孟公公不吃良妃这一套，“兰若是先皇后身边的人，能被她抱在怀中，年岁又对得上，想必她怀中的孩子便是九公主。娘娘，您就是有天大的胆子，也不该这件事上犯糊涂，陛下不愿意见公主，您带公主进去不是给皇上添堵么？万一到时候龙颜震怒，不仅您受牵连，奴才也要跟着掉脑袋。”

“娘娘，您三思啊。”孟公公哀求。

良妃却笑了，指着孟公公的脑袋说了一句“算你聪明”，旋即转身看向兰若，“听清楚了吗？还不把九公主放下。万一惹得陛下不悦，你的命本宫保不住。”

兰若抱着九公主的手臂下意识收紧，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小九自出生就没怎么离开过她的视线，她本想着这次能借良妃的势，把小九带到永安帝面前露露脸，若能引起永安帝一丝怜惜，小九未来的路也会好走很多。

可惜...良妃不是善茬，眼也毒，想在她眼皮子底下钻空子，太难。今日的机会难得，兰若不愿和良妃起争执。万一良妃清醒过来，等待她和公主的只有死路一条。也罢，眼下见不到，不代表一辈子见不到，说到底，小九和龙座上那位父女缘浅，一切都是命。

兰若将明珠公主放下，“小九，乖乖站在这儿，不要乱跑。姑姑办完事再来接你。”

明珠公主睁着圆圆的眼睛，应声：“知道了，姑姑快去快回。”

兰若没忍住摸了摸明珠公主的脑袋。

良妃站在一侧冷眼旁观，上下扫视着兰若，美目中一片冰冷。

之前她被仇恨淹没，险些乱了方寸，容忍兰若抱着裴清留下的贱种已是她的极限。偏偏兰若不长眼，竟想把这么个失宠的公主往陛下眼前带，真是不要命。若是换做平时，她一定不会管，甚至会拱一把火，帮兰若把九公主送到陛下眼前，让兰若看清楚陛下有多厌恶裴清留下的贱种。可是今天不行，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她为子报仇的计划。万一陛下见了九公主后迁怒于她，不愿听她的冤情，她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好在姓孟的奴才还算得用，知道拦上一拦，免得她出口阻拦人家父女相见，给人留下说她是非的把柄。

这名声啊，是把双刃剑，她必须好好经营。

在明珠公主眼巴巴的注视下，良妃带着兰若进入勤政殿。

永安帝坐在龙椅上，神色颇为不耐。

兰若垂着头，到了地方停下脚步，似木雕般立在原地，眼珠子一点不敢乱转。她看不清殿内景致，所见只有脚下方寸之地。殿内很安静，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消停下来，她强迫自己冷静，不断在脑海中思考接下来该说的话，以及该露出的表情。

小姐，若您在天有灵，请保佑我能成功拉良妃下马。自认计划已经没有破绽后，兰若在心中默默祈求。

“陛下，您觉得这样的力道可好？”

一道娇柔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，也让兰若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。

虽然音色和记忆中略有不同，兰若还是辨认出，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良妃，她冷漠勾起唇角，心想良妃年少时也算有风骨，可在天下之主面前，她那所谓的风骨也便荡然无存了。

什么玉京双姝，良妃这样的人，怎么配和她的小姐相提并论！

可笑良妃还一直想跟小姐争高低，污损小姐身后名声，真是其心可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