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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北凉扫辽疆(五) (3/3)

沉闷如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!

刀光闪烁,长矛折断,战马悲鸣,血肉横飞!

第一线的士兵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偶,瞬间人仰马翻。

周忠一马当先,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匹练,所过之处,契丹骑兵纷纷落马,硬生生在契丹重骑的阵列中撕开一道血口!

就在双方最精锐的铁骑在中央绞杀成一团,难分难解之时,北凉军阵左右两翼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!

“右翼!随我——杀!”牛元成、牛元霸兄弟二人如同下山猛虎,率领右翼骑兵,如同锋利的弯刀,狠狠切向契丹军阵的侧肋。

“左翼!凿穿他们!”呼辰良的右骑军则如一道狂暴的飓风,从左翼席卷而出,目标直指契丹军阵相对薄弱的右后方。

契丹军本就因前锋被远程打击削弱、中军被靖边铁骑死死咬住而阵型紧绷,此刻两翼同时遭到北凉生力军的猛烈包抄,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。

耶律宏的指挥系统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开始失灵,各部各自为战,阵型被迅速切割、撕裂。

“顶住!不许退!后退者斩!”耶律宏在亲卫簇拥下疯狂砍杀着试图后退的溃兵,试图挽回颓势,他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岭上那面“周”字帅旗,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将自己焚毁,“周凌云!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
然而,战局已如雪崩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

北凉军三路齐发,十六万骑军,配合默契,如同巨大的磨盘,将混乱的契丹军阵一点点碾碎、吞噬。

骁骑军在曲虎的指挥下如同压阵的磐石,牢牢扼守着关键位置,随时准备给予耶律宏致命一击。

战斗持续了半日,从烈日当空杀到残阳如血。

宽阔的澜沧河面被染红,倒映着惨烈的厮杀。

契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,铺满了河岸,一直延伸到野狐岭下。

他们的战马在无主地悲鸣,折断的兵器、破碎的旗帜散落一地。

耶律宏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,他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,虬髯被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,状若疯魔。

在一次绝望的反冲锋中,他终于被数支北凉长矛同时刺穿。

这位立誓要洗刷黑水河耻辱的契丹大将,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,倒在了距离野狐岭不远的地方,浑浊的双眼死死望向北方契丹上京的方向,至死未能瞑目。

他那杆曾经迎风狂舞、象征着契丹荣耀的大纛,被一名北凉军士一刀斩断,重重摔落在泥泞的血泊之中。

随着耶律宏的战死,契丹军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。

“败了!败了!”

“将军死了!快逃啊!”残存的契丹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,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。

然而,他们身后是汹涌的澜沧河,两侧和前方是如同铜墙铁壁般合围上来的北凉铁骑。

北凉军展开了冷酷无情的追击与绞杀。

溃兵被驱赶着跳入冰冷的澜沧河,试图泅渡逃生,但大多被急流吞噬或成为北凉弓弩手的活靶。

少数试图从两翼突围的,也被严阵以待的北凉军分割歼灭。

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,野狐岭下的战场终于渐渐平息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
澜沧河水呜咽流淌,仿佛在为契丹的七万精锐送葬。河岸上,尸横遍野,堆积如山,残破的契丹旗帜被踩在泥泞里。

周凌云依旧矗立在中军高台之上,玄甲浴血,目光冷峻地扫过这片修罗场。

此役,耶律宏所率七万契丹精锐主力,除极少数溃散逃脱或被俘外,几乎被全歼于野狐岭下、澜沧河畔。北凉军以一场辉煌的大胜,彻底粉碎了耶律宏雪耻的梦想,也沉重打击了契丹的国本。

“禀节帅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官策马奔至高台下,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契丹主将耶律宏授首!其部七万大军,已尽数覆灭于此!”

周凌云微微颔首,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化开,却带着更深沉的寒意。

他抬眼望向北方苍茫的夜色,那里,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最后的底牌——南院大王耶律雄材的三十万援军,正在滚滚而来。

“传令各军,打扫战场,收拢伤员,加固营垒。”周凌云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,带着天子般的威严,“真正的决战,才刚刚开始,耶律雄材......本帅在此,恭候大驾!”

野狐岭的寒风,卷着浓重的血腥,呼啸着吹向北方更辽阔的契丹草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