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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嬴娡买了回异人多余的粮食
整个玥王封地,在那一年之后,像被施了一场绵延不绝的春雨。
先是河谷边的实验田,然后是山脚下的坡地,再是那些从前连牛羊都不愿去的荒原,一片接一片地翻开了黑土,撒下了种子。农学士们手把手地教,挑水、育苗、施肥、除虫,把在大庆学了半辈子的本事,一样一样地倒在这片土地上。庄稼像得了神助,疯了一样地长。玉米比人还高,稻穗压弯了秸秆,花生埋在地底下,挖出来一串一串的,白花花的,像挂了满手的珠子。第一年,封地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。第二年,翻了两番。到了第三年,玥王封地已经成了整个傣越粮仓。
消息传到王都,朝堂上炸开了锅。有人不信,说那地方穷了千百年,怎么可能突然就富了?有人嫉妒,说玥王这是走了什么运,捡了个能干的王妃。还有人起了疑心,悄悄派人去封地打探,想看看那个王妃到底什么来头。可等那些人到了封地,看见那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,看见那些用木头围墙盖起来的新房子,看见那些从前穿着兽皮、如今穿着棉布衣裳的异人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子玥没有声张。他让人把封地的粮食产量记在簿子上,一亩一亩地记,一户一户地记。记完了,封存起来,锁在书房的柜子里。他从未向王都邀功,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夸耀。他只是偶尔站在城楼上,望着那片金灿灿的土地,站很久,然后转身回去批公文。
嬴娡就更不会声张了。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粮食种出来了,堆在仓里,不能让它烂掉。她早在大庆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局——嬴氏商行的粮道,从北到南,从东到西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玥王封地的粮食,通过这张网,悄无声息地流了出去。先是在傣越境内流通,价廉物美,百姓抢着买。然后过了关,到了大庆的边境,再沿着嬴氏商行经营了多年的商路,一路往北,往东,往西,进了大庆的中原,进了那些从前要靠漕运才能吃上米的州县。
再后来,连南海外的人都知道了——傣越出产一种米,粒粒饱满,煮出来油亮亮的,满屋飘香。南洋的商人开着大船来,用香料、珍珠、象牙,一船一船地换。嬴氏商行在中间牵线搭桥,两头赚,赚得盆满钵满。大庆朝中有人眼红,上折子弹劾嬴氏商行与境外势力勾结。可折子递上去,被压住了。五姐嬴粟掌管农学司,只说了一句:“那些粮食,大庆百姓也要吃。”折子便没了下文。
至于异人部落,变化更大。
他们从前住在窝棚里,风吹雨打,冬天冻得睡不着。如今盖了新房子,木头梁,青砖墙,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,冬天暖和,夏天凉快。每户人家都有了自己的粮仓,粮食堆得冒了尖,老鼠想钻都钻不进去。鸡鸭猪羊养了一大群,圈在石头垒的圈里,野狸子来了只能在外头转圈,转几圈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孩子们穿上了新衣裳,背着布书包去上学堂。学堂是嬴娡出钱盖的,请了先生来教书写字。阿月是学堂里最聪明的孩子,能背一整本《千字文》,还会写自己的名字,歪歪扭扭的,像几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鸡。
阿虎当了族长。老长老去年冬天没挨过,走之前把族长的位子传给了他,拉着他的手说:“听那个女人的话,她不会害咱们。”阿虎点头,把老长老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,攥了很久,直到那只手彻底凉透了。
他现在不蹲在营门口了。他住在村子里,离嬴娡的营地不远,隔着一条小河。每天清晨他都站在河对岸往这边看,看见嬴娡的帐子亮起灯,他才转身回去。他话不多,可她交代的事,每一件都办得妥妥帖帖。粮食收了,他组织族人晾晒、入仓;牲畜卖了,他把账记得清清楚楚,一分不差地分给大家。
有一回,嬴娡去村子里巡查,看见阿虎蹲在粮仓门口,正和几个年轻人商量明年种什么。他的背影宽阔了许多,肩背厚实,不像从前那样精瘦。他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,衣裳还是那几件换着穿,可他蹲在那里的姿态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扑击的警觉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、像是在守护什么的神情。嬴娡没有打扰他,悄悄走了。
凌霜跟在她身后,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:“王妃,他变了。”嬴娡点了点头,没有回头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稻谷的清香,和远处学堂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,她第一次走进异人部落的时候,阿虎握着木矛站在人群最前面,眼睛里烧着火,质问她为什么要动他们的神山。
那时的他,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,有一天,他会蹲在粮仓门口,和族人讨论明年该种玉米还是花生。
嬴娡笑了笑,脚步轻快起来。
“凌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年新收的这批米,留一部分走海路,运到大庆江南。那边的米商催了好几回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跟子玥说一声,明年我想再开一片地。东边那片坡地,土质不错,荒着可惜。”
“是。”
嬴娡加快脚步,朝营地走去。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河对岸——那里,阿虎正蹲在粮仓门口,看着她的影子慢慢移动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低下头,继续跟年轻人说着什么。
那些粮食,那些房子,那些学堂,那些孩子们的笑声,还有这个蹲在粮仓门口、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年轻人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三年的辛苦,都值了。
庆功宴摆在玥王府的正厅。满室灯火,映得那些新添的丝绸帷幔流光溢彩。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酒菜,鸡鸭鱼肉,时令鲜蔬,还有几坛从大庆运来的陈年花雕。子玥坐在主位,嬴娡坐在他右手边。底下坐着封地的官员、农学士、几个部落的头领,阿虎也在其中,坐在最末席,不怎么说话,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嬴娡,看她笑,看她举杯,看她被灌得脸红扑扑的。
宴席很热闹。觥筹交错,笑语喧阗。一个农学士站起来说今年粮食产量比去年又多了三成,另一个说南边那片坡地明年也能开了,还有人提议给王妃立一块碑,把她的功绩刻在上面。嬴娡摆手说不用,脸上笑着,眼底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醉意。她喝了不少。来敬酒的人太多,挡都挡不住。子玥替她挡了几杯,可架不住那些部落的头领一个一个上前,捧着酒碗,用他们最隆重的礼节,敬他们的恩人。阿虎也来敬了。他端着一碗酒,走到嬴娡面前,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把那碗酒举过头顶,弯下腰,久久没有直起来。嬴娡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
那是她今晚喝得最痛快的一碗。
宴席散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月亮很圆,挂在天上,像一只冷冷清清的眼睛。下人们收拾着残席,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一下一下,像遥远的钟声。嬴娡站起来,晃了一下。子玥伸手扶住她,她的手腕很细,几乎不像是能撑起三年艰辛的人,但又像的确是辛苦了三年的人。她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有些涣散,脸上带着酒意染出的红晕,嘴角翘着,像是还在笑,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。
“王爷,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,带着一丝含糊不清的尾音,“我好像……喝多了。”
子玥没有松手。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没有拒绝。
回廊很长,月光洒了一地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花园里桂花的香气,甜丝丝的。嬴娡走得不稳,身子不时往旁边歪,子玥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,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。
走到她院门口,她停下来。抬起头,看着子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副清隽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。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,她也顾不上理。
“子玥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不是王爷。子玥没有应,也没有走,只是看着她。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指尖凉凉的,触到他的皮肤时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他的手握住了她的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骨节分明,温暖干燥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又看着他的脸,嘴角慢慢弯起来,弯成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弧度。不是从容,不是得体,不是那些她用来应对一切的、滴水不漏的笑。是一种柔软的、脆弱的、没有任何防备的笑。
“我有时候会想,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夜风,“要是从一开始,我就是你的王妃,该多好。”
子玥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那双总是深邃如潭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、正在碎裂、正在重组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她踮起脚,用唇堵住了。
那是一个带着酒意的吻。很轻,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也很重,重到像是积攒了三年的勇气,全部压在这一刻。她没有退开,他也没有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她牵着他的手,进了屋。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烛火跳了几下,重新稳定下来,映着那两个终于不再克制、不再算计、不再把自己包裹在层层铠甲里的人。帐幔垂下来,遮住了月光,也遮住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三年的朝夕相处,三年的并肩同行,三年的默默凝望,在这一夜,全都化作了纠缠不清的呼吸和心跳。她的指尖在他背上划出浅浅的痕,他的唇在她额上印下久久的停驻。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“阿戴”。她没有应,只是在黑暗中把他的手臂拉过来,枕在脸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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