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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愿君愿此愿泪摧 (2/3)

一个声音在冷静地告诫他:

不要介入。

你已经做出了选择,切断了联系。

“此后不再联系”是你亲笔写下的。

现在介入,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决心和看似“正确”的割舍都将前功尽弃。

会带来更多的麻烦,更多的纠缠,更多的……你无法承受也无法回应的东西。

你只想守着这片寂静,了此残生。

但另一个声音,或者说,是一个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承诺,在微弱却执着地响起:

“……要做一个好人,一个很好很好的人……”

那是茉莉。是他在漫长生命中唯一彻底敞开心扉、却又最终失去的挚爱。

是她在他陷入最深的黑暗与偏执时,用尽最后力气留给他的、带着泪光的恳求与期望。

做一个好人。

那么,什么是“好”?

眼睁睁看着一个(曾经或许……)在意的人,可能因为自己的决绝而走向毁灭,袖手旁观,这算“好”吗?

明知道有能力可能挽回些什么,却因为惧怕麻烦和情感的波动而选择冷漠,这算“很好很好”吗?

他……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理智与承诺在撕扯。

对孤寂的依赖与对过往誓言的忠诚在搏斗。

去,还是不去?

介入,还是继续冷漠?

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,对他而言,却重若千钧,仿佛在决定是否要再次亲手打破自己赖以生存的坚硬外壳,去触碰外面那既温暖又刺伤人的世界。

他依旧低着头,坐在那片药草的清苦气息里,像一个被遗弃的、等待着自己做出最终判决的囚徒。

那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,脸上不再是惯常的平静或无谓,而是扭曲的、清晰的痛苦。

一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挣扎,让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层冷漠的外壳。

他的一只手狠狠地抓进了自己的头发里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般颤抖,仿佛想要通过这肉体的疼痛来压制内心滔天的巨浪。

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,牙关紧咬,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
脑海中,是茉莉模糊苍白而温柔的笑脸,是她那句“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人”

的殷切期望。

紧接着,却是蝴蝶忍那带着狡黠笑意的紫眸,是她喋喋不休的书信“骚扰”。

是风雪中她冰凉的脸颊贴在他颈侧的触感,是雨幕下她专注书写的侧影,是那封他亲手写下的、冰冷的绝交信……

最后,所有这些画面都碎裂开来,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所取代——她气息微弱,生命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影,两份沉重的情感,在他心中疯狂地碰撞、撕扯。

为什么……

为什么偏偏……

为什么你要一次一次地……

逼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