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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你的痛苦 (2/4)

是对那个独一无二、纯粹自由的灵魂最大的不尊重。

他宁愿守着这片虚无的回忆,也不要一个虚假的慰藉。

寂静中,他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黑暗,极其缓慢地、一字一顿地,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不知多少光年外的话。

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嚎都更令人窒息:

“对不起啊……茉莉。”

短暂的停顿,仿佛耗尽了某种力气。

“我……不中用。”

最后几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千钧重量,砸在寂静里。

“你模样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

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,没有哽咽,没有颤抖。

但那种绝望,是闷的。

像被浸透了水的厚重棉被紧紧裹住心脏,沉甸甸地往下坠,透不过一丝气来。

是一种连痛苦本身都已麻木后,剩下的、无边无际的荒芜与空洞。

全知全能,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讽刺。

他拥有了一切,却连最珍视的记忆,都在永恒的流逝中,被磨去了清晰的轮廓。

(他依旧坐在那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,仿佛会就这样坐到时间尽头。那声道歉,除了他自己和这片虚无,再无任何存在听见。)

(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平静。)

作为“人”的时候——无论是第一世那个纯粹的“恶役”,还是第二世那位年轻气盛、手握权柄的君王——他几乎是最不会道歉的那种存在。

恶役无需道歉,那是他的角色,他的“道”。

君王不能道歉,那意味着软弱,会动摇统治的基石。

他的骄傲、他的地位、他当时所处的规则,都将他牢牢禁锢在“绝不认错”的壁垒之后。

可如今,他成了理论上的“神”。

全知全能,超脱一切规则,立于万物之上。

他本应是最无需、也最不屑于道歉的存在。

然而,讽刺的是,

成为神之后,他道歉的次数,却比作为人时多得多。

对那片他未能守护好的江山社稷(虽然后来觉得无意义)。

对那些因他疯狂而波及的无辜生灵(虽然后来明白因果循环)。

对茉莉……一遍又一遍,在无尽的时空里,对着虚无,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
甚至这世界,对蝴蝶忍,他也说出了“抱歉”。

不是因为规则要求。

不是因为畏惧惩罚。

而是因为……他“知道”了。

全知,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每一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,无论好坏。

全能,让他明白自己本有能力避免某些遗憾,却因为当时的“人性”(傲慢、愤怒、绝望、局限)而未能做到。

道歉,成了他承载这份“后知后觉”的、唯一的方式。

是一种对过去“不完美”的、迟来的承认。

是一种面对无法挽回之事的、孤独的祭奠。

(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无尽的嘲讽。)

从绝不低头,到频频致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