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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“灿灿萱草花,罗生北堂下。”(上)
柔和的晨光漫过天际,透过度假村顶楼套房的落地窗,斜斜铺进屋里。浅灰色的地毯上,几道不规则的光斑被拉得很长,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,那份慵懒,反倒和屋内藏着的焦灼气息,形成了刺眼的反差。顶楼的视野极好,推窗便能望见楼下庭院里抽芽的绿植、蜿蜒的石板路,可屋里的两个孩子,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满心满眼,都系在楼下客房里的墨陌身上。他们小小的身子挨着沙发边缘,坐姿乖巧,却难掩眼底的慌乱,连指尖都在不自觉地攥紧衣角——三年多来,三个相互依靠,彼此遮风挡雨的,此刻她受了委屈,两个孩子的心,也跟着悬了起来。
木子齐刚从楼下墨陌的房间上来,刚站在门口,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,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宋一霆的名字格外醒目。他指尖一勾,迅速掏出手机,指尖还残留着楼下客房里微凉的空气触感,按下接听键时,指腹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电话那头,宋一霆的声音紧绷得像是快要断裂,焦灼与急切顺着听筒蔓延开来,每一个字都裹着慌乱,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,木子齐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的慌乱与心疼,那股情绪像一根细弦,轻轻绷在他的心上,让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,又沉了几分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、放缓。他一边耐心应着,低声告知宋一霆墨陌的伤势与现状,一边微微垂着眼,眉头轻蹙,神色间满是对墨陌的牵挂。
待宋一霆的声音渐渐平复,确认对方已经听清所有叮嘱、不再追问,他才缓缓抬起指尖,指尖轻轻覆在挂断键上,没有立刻按下,而是顿了两秒——拇指无意识地蹭过手机屏幕上宋一霆的名字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字,又侧耳贴在听筒上,静静听了片刻,确认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,连细微的电流声都消散殆尽,再也听不到宋一霆压抑的呼吸声,这才松了口气,指尖轻轻一按,挂断了通话。
手机屏幕缓缓暗下,他将手机随手揣回口袋,指尖还残留着机身的微凉,神色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,顿了一瞬,便缓缓掏出了房卡。
木子齐站在走廊里,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晨光,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墨陌躲了三年、藏了三年,最终还是要回到宋一霆的身边的。他指尖轻轻捏着薄薄的房卡,指腹快速摩挲过卡面,动作利落却轻柔,随即稳稳将房卡贴近门锁感应区。
“嘀——”一声轻响,感应提示音在安静的顶楼走廊里格外清晰,门锁应声而开,室内微凉的气息顺着门缝溢出,与门外的晨光暖意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淡淡的温差。
木子齐顺势轻轻推开门,脚步放得极缓,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两个孩子。他太清楚,宋纪禾和宋念雨看似比同龄孩子懂事沉静,实则内心敏感又脆弱,墨陌就是他们的天,此刻天微微倾斜,两个孩子早已慌了神。推开门的瞬间,他果然看到了玄关处的两个小小身影,心底不由得一软,眉眼间的凝重也未完全褪去。
其实,两个孩子早已在屋里坐立难安,两人压根坐不住,方才还挨着沙发边缘,此刻早已辗转起身,视线黏在玄关方向。忽然,门口传来一丝极轻的动静,是房卡贴近门锁的细微声响,两人几乎是同时弹起身,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,急匆匆奔到玄关,小小的身影贴在墙边,鼻尖快要蹭到视频门铃的显示屏,眼底亮着急切的光,就等木子齐推门进来,好第一时间问出墨陌的近况。
可就在宋纪禾的指尖快要碰到开门键的瞬间,木子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,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屋里的静谧,两人的动作猛地顿住,双双俯身趴在显示屏前,目光牢牢锁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身影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们本就和寻常五六岁的孩子不一样,身形比同龄人防高大些,脊背挺得笔直,眉眼间没有半分孩童的嬉闹,只剩一股不符年龄的沉静,唯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,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,那是孩童独有的纯粹牵挂,掺不得半分虚假。两个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,肩膀相抵,脑袋凑在一起,睫毛都绷得笔直,连眨眼都格外克制,生怕一眨眼,就错过任何一句关于墨陌的讯息。他们智力超常,和墨陌一样都是天生的天才,生来便带着异于常人的通透,更清楚此刻楼下的墨陌,正承受着委屈与伤痛。
铃声还在继续,两人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显示屏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像是在极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慌乱。
宋纪禾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,布料被揉得发皱,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,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紧实的小疙瘩,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没有哭闹,没有絮叨,连平日里偶尔的急躁都压了下去,只剩那份沉得住气的沉静,可眼底的焦灼,却像要从眼眶里溢出来,藏都藏不住。他微微侧过脸,凑到宋念雨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“怎么还不挂电话?陌姐被人欺负了,肯定疼得厉害,那个宋先生,真的能照顾好她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孩童未脱的清亮,却没有半分稚气的絮叨,条理分明的话语里,全是对墨陌的心疼,像是在低声问宋念雨,又像是在喃喃自语,勉强压下心底那股快要冒出来的慌乱——他怕,怕墨陌疼,怕那个素未谋面的宋先生,护不好他们最爱的人。
宋念雨就挨着他,闻言轻轻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,却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,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告诉他,自己和他一样,都在牵挂着楼下的墨陌。晨光落在两人小小的身影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,那份藏在沉静里的牵挂,细腻又真切,看得人心头发软。
宋念雨的性子比宋纪禾温顺些,没有他那样急切的举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挨着他,眉眼温柔,可眼神里的通透与沉静,却同样远超年龄。此刻,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红通通的,像被雨水打湿的樱桃,亮晶晶的,盛满了担忧与心疼,长长的睫毛上,还挂着几颗未干的泪珠,轻轻眨一下眼睛,泪珠就摇摇欲坠,顺着小小的脸颊,缓缓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。
她没有像宋纪禾那样小声嘀咕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显示屏里木子齐的身影,可那份眼底的慌张与心疼,却比谁都明显。她早已猜到墨陌遭遇了什么,刚才等着木子齐回来的这十几分钟,对她来说,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,漫长而煎熬。她急得偷偷哭了好几回,又怕被宋纪禾笑话,更怕让楼下的墨陌担心,只能偷偷用袖子擦眼泪,可越擦,眼泪就掉得越凶,小小的肩膀,也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。她清楚地知道,墨陌是一直守护着他们的人,是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会把他们护在身后的人,可此刻,墨陌受了委屈,受了伤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,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像一根小小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,让她格外难过。
宋纪禾急得指尖发颤,指腹反复摩挲着开门键的边缘,好几次都忍不住要抬手拿按,手腕刚动,就被宋念雨轻轻拉住了衣角。她的指尖软软的,带着一丝微凉,力道不大,却足够拉住急不可耐的宋纪禾。宋念雨眼底还泛着红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痕,声音软软糯糯的,裹着未散的哽咽,语气里却藏着温顺的坚定。她轻轻拍了拍宋纪禾的手背,一遍遍地轻声安抚,“哥哥,别急,小叔在打电话问陌姐的事,我们等他打完,别打扰他。”说着,她又往宋纪禾身边紧了紧,小小的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胳膊,脑袋也微微靠过去,用自己的温度无声传递着暖意,一点点抚平宋纪禾心底翻涌的焦躁,陪着他安安静静待在原地,目光一同落在显示屏上,盼着木子齐快点挂电话。
宋纪禾抿了抿嘴,虽然心里急得像被猫抓一样,恨不得立刻冲到木子齐身边,问清楚所有事情,可还是点了点头,缓缓收回了手。他们比同龄孩子更懂分寸,也牢牢记着墨陌平日里教他们的——别人打电话的时候,不能随便打扰,要懂礼貌。
于是,两个小家伙,就那样隔着门铃屏幕,安安静静地等着,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木子齐的身影,看着他皱着眉,看着他压低声音说话,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,他们的心,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,心底的担忧,也越来越浓。他们清楚,木子齐脸上的凝重,意味着墨陌的情况,或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。
套房的门刚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,宋纪禾就再也忍不住了,像是只蓄势待发的小炮弹似的,从玄关的台阶上一跃而起,动作利落,却还是因为急切,差点绊倒自己,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,才勉强站稳。他迈着稳稳的小步子,急匆匆地冲了过来,小小的身子一下子撞在木子齐的腿侧,力道不算重,却还是让木子齐的腿侧微微发麻,也让他瞬间回了神。明明只有三岁多,可站在那里,已经能到木子齐的膝盖上方,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可眼底的焦灼,却依旧藏不住。
宋纪禾仰着小脸,额头因为着急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贴在柔软的发丝上,亮晶晶的,小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小疙瘩,脸上没有孩童的哭闹,只有超乎年龄的沉静与焦灼。原本清亮的嗓音,此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,语速不快,却逻辑清晰,一连串的问题,密密麻麻地抛了出来,里里外外,全是对墨陌的担忧,“陌姐怎么样了?是不是被人欺负得很厉害?有没有流血?你有没有好好帮她处理?宋先生过去了吗?我们能不能去楼下陪她?”
他的问题,条理清晰,没有丝毫杂乱,每一个都问到了关键点上,没有孩童的无厘头,只有对墨陌最真切的牵挂与超乎年龄的清醒。他一边问,一边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拉着木子齐的裤腿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眼神里满是期盼,还有一丝小小的恐惧。他怕本就饱经委屈的墨陌再添伤痛,怕她依旧习惯独自硬扛、咽下所有难过,更怕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不好的消息。毕竟,他们从来都不是墨陌的累赘,而是并肩同行的朋友,是熬过无数难处的伙伴,还有梅园的长辈、墨家的亲人,都在默默陪着他们,这份羁绊,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这些年,墨陌从来不是独自护着他们,而是三人互相扶持、彼此依靠,一起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。那些年,墨陌藏着满身委屈与伤痛,带着宋纪禾和宋念雨辗转奔波,有梅园的长辈暗中照拂,有墨家的亲人悄悄相助,她陪着他们长大,陪他们说话玩耍,在他们受委屈时站在身边,在他们难过时耐心相伴,在他们无助时撑起一片天;而他们,也早早看穿了墨陌的伪装,学着懂事、学着坚强,悄悄陪着她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,学着用小小的肩膀,替她分担一丝疲惫与委屈,就像朋友之间那样,彼此迁就、彼此守护。墨陌是他们最亲最爱的人,是并肩前行的伙伴,也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。哪怕年纪不大,宋纪禾也早已下定决心,要陪着墨陌,护着她和宋念雨,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相伴,可此刻,他们却只能待在顶楼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在这里着急、在这里等着,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像针一样扎在心底,让他格外难受。他的小手攥着木子齐裤腿的力道,藏着孩童的无助,更藏着超乎年龄的坚定,站在那里时,身姿稳稳的,没有丝毫怯懦,眼底满是想要陪着墨陌、替她扛下所有委屈的决心——他们三个,还有梅园、墨家的亲人,从来都是彼此依靠、相扶相持,缺一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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